第7章 血镜迷城(1 / 4)

寅时的风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裹着城东乱葬岗的腐臭味——那是死人骨头烂在土里的味道，混着湿泥和铁锈的气息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
冷得人牙根打颤。

苏云绮蹲在城门下，手指冻得发青，却稳得不像个女人。

她把那块从死者眼眶里抠出来的铜镜碎片，一点一点塞进砖缝。

血早就干了，在她指尖结成暗红的痂，像画符的朱砂，又像是……命案的印记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，镜片嵌入。

整座城门仿佛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与此同时，“通宝行”的柜台上，一个破木盒打开着。

里面几十颗磨得锃亮的动物牙齿，被贴上一张黄纸：“赵氏冤魂夜啼之齿”。

标价：白银百两。

有人凑近闻了闻，说有血腥气；有人说夜里听见盒子里“咯咯”作响。

荒唐？可谁不买个谈资当消遣！

第一颗棋子，落下了。

苏云绮猛地转身，一把攥住白砚之的手腕。
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
男人一抖。

这手常年摆弄机括、拧螺丝、调齿轮，茧子厚得能刮下墙皮。

可此刻却被一个女子捏得生疼。

“城南‘闻香’茶楼二楼的铜灯架——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像冰针扎进耳朵，“能借来多少面镜子？”

白砚之一愣。

他只知道她在收铜镜，满城收购，不管新旧、不论残缺。

可……那地方？那是达官贵人听曲搂人的风月窝！怎么连那儿也……

他抬头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城南。

突然，脑子“轰”地炸开——

那些挂在灯架上的小圆镜，原本只为映照美人笑靥，点缀风流。

可若以日光为引，角度一调……

它们反射的光路，竟与城西质子府的瞭望塔、角楼、密道口，**严丝合缝**！

这不是巧合！这是算计！

正午到了。

太阳撕开云层，像烧红的铁盘悬在头顶，烤得青石板“噼啪”冒烟。

苏云绮站在街市最高处，一身素衣猎猎翻飞。

她像个将军，指挥着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
几十个绣娘低头忙活，用特制丝线把铜镜绑上竹竿。

她们是赵寡妇救过的穷苦人，如今为亡魂出力，没人喊累，没人退缩。

手都在抖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