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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弘看着赵斌决然离去的背影，眉头紧锁，忽然扬声道：“赵斌，且慢！”
赵斌脚步一顿，停在田埂上，却没有立刻回头。
周弘缓步走上前，夜色初降的微光勾勒出他略显佝偻的身影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你就这么走了，让老夫心中何安？此事若传扬出去，外人岂不议论我周氏刻薄寡恩，有功不赏，反逼走献策之人？我周家还要不要在这谯郡立足了？”
赵斌转过身，平静道：“七叔公言重了。小子离去，纯属家母思乡心切，与主家无关，更不敢有怨怼之心。”
周弘摆手打断他，目光锐利：“有无怨怼，你心中自知，老夫亦能体察。但老夫行事，向来不喜亏欠。你助我保住西湾庄田大部分收成，于周家有功。那日明正堂，你受了委屈，于你有亏。功过相抵尚且不足，若再让你母子因此流离，老夫颜面何存？周氏声誉何存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却更显深沉：“赵斌，老夫知你心高，非池中之物。但你要明白，如今天下纷扰，非有根脚寸步难行。丹阳故里，或许能得一时安宁，然终非久居之所，更非展翅之地。留在周家，老夫可为你提供庇护，予你施展之机。他日若有机缘，未必不能荐你入郡府为吏，或随商队行走，总好过回乡埋没于田垄之间。你母亲是周氏旁支，留在这里，亦是落叶归根，你忍心让她晚年再受漂泊之苦？”
这番话，半是威压，半是利诱，更打出了亲情牌，可谓软硬兼施。赵斌沉默听着，心中冷笑，却也承认周弘说得部分在理。乱世孤寡，若无倚仗，确实艰难。彻底撕破脸皮，一走了之，看似痛快，却可能将母亲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周弘的“挽留”，固然是为了周家声誉和他自身的掌控欲，但何尝不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台阶？
见赵斌不语，周弘知其意动，又道：“你可是担心身份？怕入了我门下，便与部曲奴仆无异？”
赵斌抬眼看向他，这正是他最大的顾虑。
周弘微微一笑，抚须道：“这点你大可放心。你母终究姓周，你虽姓赵，亦算我周家远亲。老夫邀你做事，是赏识你的才具，视你为……门客，而非私属。你可保有自由身，他日若觉去意，亦可从容告别，老夫绝不强留。每月予你粟米三斗，钱两千，足以让你母子安稳度日。如何？”
门客！自由身！这两个词让赵斌心中一动。这比预想中“长随”、“仆役”的身份好太多了。门客虽也依附主家，但地位相对超然，有一定的人身自由和尊严。看来，周弘确实是想“招揽”而非“收编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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