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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祐元年，腊月二十三，未时。
宣武军节度使府偏厅内，炭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，映得桌上的账册泛着暖光。韩彦淳站在桌前，手里捧着两叠麻纸——左边是苏文清整理的“可疑粮秣流向表”，红笔标注的每一笔都对应着竹简账册的漏洞；右边是司仓老周的亲笔证词，详细记录了张谦的随从如何强行拉走粮秣，且拒绝登记用途。
崔知远坐在主位，指尖划过表格上的“王主簿”三字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张谦背后果然是他。上都知司的王主簿，仗着是节度使小舅子的远亲，屡次克扣军粮，我早有耳闻，只是缺个由头整顿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两个随从押着王主簿进来。他身着青色官服，腰杆却挺不直，看到桌上的账册和证词，脸色瞬间煞白，却还强装镇定：“崔推官，我不知张谦做了什么，这都是他一人所为，与我无关！”
“与你无关？”韩彦淳上前一步，指着表格上的一笔记录，“上月二十，张谦领走的一石粮，最终送到了你小舅子的粮铺，这是铺子里的伙计亲口认的，你还要狡辩？”
王主簿瞳孔骤缩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崔知远将证词扔到他面前：“签字画押吧。节度使大人最恨贪腐，你若老实认罪，还能留条活路；若再顽抗，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王主簿看着证词上老周的手印，知道再也瞒不住，颤抖着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押。崔知远让人将他押下去，转头对韩彦淳道：“这次整顿上都知司，你立了大功。你的‘统计法’不仅能查贪腐，还能规范粮秣调度，我想推荐你去节度使府做掌书记，专管粮秣账目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韩彦淳心中一动——掌书记虽只是幕僚，但能直接接触节度使府的核心事务，是进入更高权力圈层的绝佳机会。但他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躬身道：“崔推官抬爱，属下感激不尽。只是属下还有个请求：若能去节度使府，希望能将‘分类统计法’推广到全军粮秣管理，减少贪腐，也让前线士兵能及时领到粮草。”
“好！有格局！”崔知远拍案叫好，“就依你！我这就写荐书，年后你便可到府中任职。”
苏文清站在一旁，脸上满是欣喜——韩彦淳升阶，他这个副手也能跟着受益。韩彦淳却没完全放松，他知道，朱温篡唐在即，节度使府的权力斗争只会更激烈，这个职位既是机遇，也是挑战。
就在这时，偏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秦武手里拿着一封染了墨渍的公文，神色凝重地走进来：“崔推官，韩队正，前线急报！晋军李存勖派了一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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