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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西走廊的风裹着沙砾，打在胡杨木的树干上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夜白牵着老马，走在古道上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与远处的驼队剪影重叠在一起。这是汉武帝元狩年间，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刚回来，河西走廊正式纳入汉廷版图，往来的商队多了起来，驼铃的叮当声日夜不息，像在为这片古老的土地谱写新的乐章。
他已经在河西走了三年。从武威到张掖，从酒泉到敦煌，看着戍边的士兵在戈壁上开垦出绿洲，看着迁徙来的百姓在河畔盖起土坯房，看着西域的葡萄、苜蓿沿着古道扎根生长。有时他会帮着驿站修补驿道，有时会教牧民辨认能治病的沙棘，更多的时候，只是坐在黑河岸边，看河水裹挟着泥沙奔向远方，像看着千年岁月缓缓流淌。
这日黄昏，他在张掖城外的驿站歇脚。驿站的院子里堆着刚卸下的粮草，几个西域商人正用生硬的汉语讨价还价，角落里，一个穿粗布道袍的老者正对着夕阳打坐，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，神情淡然。
夜白牵着马去马厩，经过老者身边时，老马忽然打了个响鼻，不肯挪动脚步。他有些诧异——这匹马跟着他走了两年，性情温顺，从未如此执拗。老者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夜白身上，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，像藏着戈壁的星空。
“此马通灵性，知遇上了故人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夜白愣了愣。故人？他在河西并无相识的人。他拱手道：“老先生认错人了。”
老者笑了，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：“是否认错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身上有‘守岁’的气息，与天地同息，却又带着人间的烟火，倒是稀罕。”
“守岁”二字像一道闪电，劈入夜白的记忆深处。那是在昆仑瑶池边，采药人唱过的古老歌谣里的词——“守岁人，从天来，伴人间，度寒来”。他活了千年，从未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过他，心头不由得一震。
“老先生知道‘守岁人’？”夜白在他对面坐下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。
老者捻着菩提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年轻时在终南山修道，见过一本残破的《昆仑秘录》，上面说，上古有‘守岁人’，非神非仙，以记忆为根，以牵挂为壤，能历千年而不衰，只为等一个‘归期’。”
夜白的心跳骤然加快。记忆为根，牵挂为壤……这不正是他的经历吗？他想起石的部落，想起嬴华临终的嘱托，想起刘邦紧握的手，这些记忆与牵挂，确实像根须一样，扎在他的生命里，支撑着他走过漫长岁月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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