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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里的秋天来得静悄悄的。溪水瘦了些，露出圆润的鹅卵石，岸边的芦苇白了头，被风一吹，像在挥手告别。貂蝉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夜白把晒干的稻谷装进陶罐，动作沉稳，只是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——这些年，他似乎也开始染上岁月的痕迹，眼角的纹路深了，背也微微驼了，不再是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老去的模样。
“歇会儿吧，先生。”她端来一碗晾好的菊花茶，茶水里飘着两朵金黄的菊花，是她在屋后摘的，“看你额上的汗。”
夜白放下陶罐，接过茶碗，一口气喝了大半。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他脸上，能看到他下颌上冒出的胡茬，带着几分烟火气的疲惫。“今年收成好，够我们吃到来年春天了。”
貂蝉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盛开的菊花：“是啊，比去年多收了两陶罐呢。”她拿起布巾，想帮他擦汗，手伸到半空，却又缩了回去，转而整理起散落的稻穗，“先生，你说我们在谷里住了多少年了？”
夜白想了想：“二十三年了吧。”
“这么久了啊……”貂蝉望着院外的桃树，此刻的桃树枝桠光秃秃的，却透着苍劲，“我还记得刚来时，这棵树才到你肩膀高呢。”
岁月确实不饶人。当年跟着他逃难的小姑娘，如今已是鬓发染霜的老妪；当年他亲手栽下的桃树，如今已能遮住半个院子。只有溪水依旧潺潺，青山依旧连绵，像在嘲笑他们这些匆匆过客。
入冬后，貂蝉的身子越发弱了，时常咳嗽，走几步路就喘。夜白把她的竹屋收拾得更暖和些，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，夜里会把自己的棉被抱过去，和她分盖着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才能睡着。
“先生，你不用总陪着我。”有天夜里，貂蝉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“你该多出去走走，像年轻时那样，去看看谷外的世界。”
夜白望着竹屋顶的缝隙里漏下的月光，轻声道：“外面有什么好看的？不如守着你踏实。”
貂蝉沉默了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心里苦。”
夜白的心猛地一颤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“你活了太久，”她继续说，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温柔，“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，看着朝代换了又换，心里一定像被掏空了一块吧？我有时夜里醒来看你，见你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，眼神空落落的，像个迷路的孩子……”
她的话像一股暖流，缓缓淌过夜白冰封了千年的心河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渭水边的桃花树下，嬴华也是这样看着他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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