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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绚烂，像要把积攒了三载的春光都倾泻出来。貂蝉坐在轮椅上，由夜白推着，停在桃树下。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，像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雪，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，却在看到满树繁花时，眼里漾起孩童般的光亮。
“先生你看，今年的花……比去年艳多了。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，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，却依旧带着笑意。
夜白蹲在她面前，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指尖触到她耳后松弛的皮肤，像触到了枯叶。“是啊，你说过，桃花开得旺，日子就会红火。”
这三年，他几乎寸步不离。春天带她看桃花，夏天陪她在溪边听蝉鸣，秋天帮她摘院子里的野菊，冬天抱着她坐在火塘边，听她断断续续地讲年轻时的故事。她的记忆时好时坏，有时会把他认成洛阳城里的某个士兵，有时又会清晰地说出尼山的雪有多冷，可无论记起什么，只要看到他，眼里总会泛起安心的光。
入夏后，蝉鸣最盛的那个夜晚，貂蝉忽然精神好了许多。她让夜白扶她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借着油灯的光，看着他为自己缝补磨破的袖口——这些年，他早已学会了做这些细致活计。
“先生，我想……听你唱支歌。”她轻声说。
夜白的针脚顿了顿。他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唱过歌了，上一次，或许还是在石的部落里，围着篝火唱那些古老的歌谣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唱了支江南的小调，是当年在徐州听来的，调子婉转，带着水的温柔。
貂蝉闭着眼睛，跟着轻轻哼唱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。唱到一半，她忽然握住他的手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：“先生……别难过……我去的地方……有桃花……有桂花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，手无力地垂落，眼睛却依旧望着他，像含着一汪未干的清泉。
夜白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，没有哭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直到油灯燃尽，天色泛白。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，阳光透过竹窗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他按照她的遗愿，把她埋在了那棵最大的桃树下。没有立碑，只在坟头种了圈忘忧草，紫蓝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，像她总爱绣在帕子上的模样。
接下来的半年，夜白像变了个人。他整日坐在桃树下，不说不动，像块风化的石头。谷里的人送来饭菜，他就吃几口，送水来，他就喝几口，其余的时间，只是望着那座新坟，眼神空得像被掏空的山谷。
他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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