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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孩子的啼哭、婆婆的呻吟和永无止境的家务中黏稠地向前蠕动。
月子里的恐慌并未消散，反而在林晚心中扎根，汲取着她日益衰弱的精力，让她迅速消瘦下去，原本还有些丰腴的脸颊深深凹陷，眼下总是挂着浓重的青黑。
孩子，取名王栋，的确不同寻常。他喝奶极其急躁，常常呛到，却依旧贪婪地吮吸，一旦稍有不如意——比如奶流速慢了、姿势不舒服了——便爆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哭嚎，小脸涨得发紫，浑身绷紧，力气大得让林晚几乎抱不住。
睡眠极浅，一点细微声响就能将他惊醒，然后便是漫长的、难以安抚的哭闹。他的生长速度似乎比同龄孩子快些，四肢显得有些不协调的修长。那几乎没有眉毛的面容，随着五官长开，越发显出与镇上其他孩童不同的、某种令人不安的“异相”。
王正齐的煤场生意似乎步入正轨，他更忙了，时常几天不着家，回来也总是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，倒头就睡。
照顾瘫痪婆婆的重担几乎全落在林晚肩上。翻身、擦洗、处理秽物、喂饭喂药……婆婆不是恶人，甚至偶尔会对林晚露出歉疚的眼神，但病痛和长期卧床的烦躁，让她变得异常挑剔和脆弱，一点不如意便呻吟落泪。
林晚还要兼顾孩子，常常手忙脚乱。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，如今双手终日泡在冰冷的洗衣水里、油腻的碗筷中，变得粗糙红肿，指甲边沿起了毛刺，生了冻疮，再不复当初的莹润。
父母留下的钱，经过丧事和亲戚分割，已去大半。剩余的部分，王正齐以“扩大生意急需周转”、“打通关系”、“投资新矿点”等各种名目，陆陆续续全数拿走了。林晚起初还问几句，后来见他脸色不豫，甚至不耐烦地甩出“还不是为了这个家”、“你懂什么”，她便不敢再多言。
她早已失去了娘家这座靠山，如今仰人鼻息，心里那份对王正齐最初的崇拜与爱恋，在日复一日的艰辛、孤独和不被体谅中，渐渐磨损，生出越来越多的委屈与寒意。
夜里，孩子又一次无端哭闹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，婆婆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林晚瘫在冰冷的灶台边，看着自己变形的手，想起父母在世时的呵护，想起陈默父母那欲言又止的怜悯，想起王正齐婚前婚后判若两人的态度——从小心翼翼到如今的敷衍乃至忽视，巨大的悲恸和孤寂淹没了她。她咬着嘴唇，无声地流泪，直到天明。
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是一次关于孩子看病的争吵。王栋持续高烧，哭闹得几乎背过气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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