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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还有什么不能仓促的？”
沈知微浑身的血几乎冻住。
他却话锋一转：“不过无妨。既入了这侯府，便是侯府的人。夫人日后……当好自为之。”
好自为之。
与嫡姐昨夜如出一辙的词。
沈知微还未来得及细品这话中深意，便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。一个丫鬟细声细气地道：“世子爷，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，说是……大公子那边不太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男子转身离去。脚步声渐远，房门再次合拢。
沈知微猛地掀开盖头。
新房内红烛高烧，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清。她的目光扫过雕花拔步床、紫檀妆台、多宝阁上摆着的玉器珍玩，最后定格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《雪夜访梅图》。
画中雪景皑皑，红梅点点。左下角落款极小的印章，她眯眼细看——
“阮氏清玩”。
阮氏？谢珩生母的陪嫁？
可她记得，世子谢璋的生母是侯府正妻赵氏，阮氏只是侧室。谢璋房中，怎会挂着庶母的遗物？
除非……
沈知微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晨光涌了进来，照亮院中景象。假山、回廊、石径、远处一角凉亭的飞檐……她呼吸渐渐急促。
这院子布局，竟与她幼时模糊记忆里某个地方重叠起来。
七年前那个夏天，母亲林氏带她来侯府赴宴，她贪玩跑丢，曾误入一处偏僻院落。院中有棵老槐树，树下有口青石井，井旁石桌上刻着棋盘。当时带她找回去的婆子神色慌张，连声叮嘱：“小姐可千万别跟人说来过这儿，这儿……不干净。”
而此刻，从这新房窗户望去，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轮廓，与记忆中的影子严丝合缝。
沈知微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替嫁进的，真是世子谢璋的院子么？
那方才与她拜堂的“世子”，又是谁？
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低语：
“快些！大公子醒了，正闹着要见新妇呢！”
“可侯爷吩咐了，今日谁也不许打扰世……打扰那位！”
“但大公子那脾气……哎，这府里怕是要乱！”
声音渐远。
沈知微慢慢关紧窗户，回身望向满室刺目的红。
红烛爆开一朵灯花，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
火光明灭间，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破碎的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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