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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金蝉脱壳
寅时三刻·定北侯府西跨院
谢璋砸碎了今日第三个药碗。
黑褐色的汤药泼了满地，溅在跪在一旁侍疾的丫鬟裙摆上，洇开一片肮脏的水渍。那丫鬟伏地颤抖，连求饶都不敢出声。
“滚出去。”谢璋斜倚在床榻上，身上松垮的锦缎寝衣敞着襟口，露出大片苍白胸膛。他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青白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，像暗夜里盯着猎物的狼。
丫鬟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退了出去。
门刚合上，谢璋脸上那股病恹恹的戾气瞬间褪去。他撑起身，赤脚踩过碎瓷，走到窗边，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扇。
晨风裹挟着深春的寒意灌进来，吹散屋内浓重的药味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他头也不回道。
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人。四十上下，面容普通，一身灰扑扑的管事打扮，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，行走时落地无声。
是谢璋的暗卫首领，谢七。
“世子。”谢七垂首，“侯爷去了书房，与二公子密谈两炷香。出来时，二公子面色如常，但袖口有墨渍——握笔时用力过甚所致。”
“谈了什么？”
“书房外有亲卫把守，听不真切。只隐约听见‘贸易权’、‘边关’、‘德妃’几个词。”谢七顿了顿，“还有……荷花池。”
谢璋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倏地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“荷花池……”他低低重复，忽然嗤笑出声，“七年了，那潭浑水，终于又要被人搅起来了。”
他转身，从床榻暗格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。铜牌上铸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，鸟眼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亮。
“谢珩要边关贸易权，”谢璋摩挲着铜牌冰凉的纹路，“看来我那好弟弟，是打算用这场婚事做跳板，去碰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了。”
谢七抬头：“可侯爷为何会答应？边关贸易涉及北境十三镇的军需命脉，向来由侯府嫡系掌控。二公子虽姓谢，但终究是……”
“终究是庶出？”谢璋打断他，眼神讥诮，“在父亲眼里，嫡庶之分，从来不如‘有用无用’来得重要。当年他能为了扳倒德妃一党，默许母亲‘病逝’。今日就能为了稳住侯府，把谢珩推到明面上当靶子。”
他走到妆台前，铜镜里映出一张与谢珩有三分相似、却因常年阴郁而显得刻薄的脸。
“我这个世子，在外人看来是‘病重不起，连大婚都要庶弟代劳’的废人。多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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