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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红绡错系
三更·沈府旧院
梆子声刚敲过三更，沈知微便睁开了眼。
侯府的新房静得可怕，连烛火燃尽的“哔剥”声都清晰可闻。身侧床榻冰冷空荡——那“世子”自昨夜离去后便再未回来，想来这场错位婚姻中的“新郎”，与她一样对这洞房之夜毫无兴致。
她轻手掀被起身，未点灯，只借着窗纸透入的朦胧月光，换上从沈府带来的那身最不起眼的藕色襦裙。凤冠、喜服、那些沉甸甸的金玉首饰，全被她整齐叠放在妆台前，像褪下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。
临行前，沈知微驻足望向镜中。
昏昧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素净的脸。眉眼与沈知意确有三分相似，但嫡姐的娇艳是牡丹，她的清冷是墙角梅——若不细看，谁又会留意暗处的寒香？
她将王氏给的那枚血渍香囊贴身藏好，推门而出。
侯府的深夜比沈府更森严。廊下每隔十步便悬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光晕在地上拖出守卫漫长而安静的影子。但沈知微记得路。
七年前那个迷路的午后，母亲牵着她走过这些回廊时曾轻声细语：“微儿记住，若在深宅大院里走丢，就找屋檐上蹲着石狮子的廊子——那是主道，顺着主道总能遇到人。”
而今夜，她要避开所有人。
她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经过西苑那片荷花池时，池面浮着层薄雾，残败的枯荷梗在月光下伸出水面，像一只只求救的手。
母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：“荷花池……别去查……”
沈知微攥紧袖口，快步离开。
侯府侧门有一处供采买仆役出入的小门，今夜当值的是个打盹的老苍头。她趁其不备闪身而出，融入府外浓重的夜色里。
四更·沈府绣楼
沈知意住的“揽月阁”此刻门窗紧闭，檐下那串嫡姐最爱的金铃在夜风中寂然无声。
沈知微绕到楼后，那里有棵老槐树，枝桠斜伸到二楼窗边——这是她们幼时偷溜出府玩的秘道。她攀着树干翻上窗台，窗栓果然如她所料未插紧。
轻轻推开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梳妆台的抽屉全被拉开，珠宝首饰散落一地，胭脂水粉打翻在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团团刺目的红。衣柜门大敞，里头空空如也，只剩几件过时的旧衣。空气中还残留着嫡姐惯用的茉莉头油香气，甜腻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沈知微点亮随身带的火折子，微光在屋内游走。
她不是来找珠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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