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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盒是红木雕花，很沉。打开，里头三层:顶层是四色茶点，中层是一盅燕窝羹，底层……
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衣裙，和一支素银簪子。
寿衣。
沈知微指尖冰凉。
钱嬷嬷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“夫人说，侯府水深，二小姐若觉得熬不住……这套衣裳体面。总比被人发现‘那种死法’，辱没沈家门楣强。”
说完，她退了出去，轿帘落下。
花轿重新起行。
沈知微盯着食盒底层的白衣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颤抖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王氏连她死后穿什么都想好了。素白衣裙，银簪束发——好一个“贞烈自尽、以全名节”的沈家庶女。史书工笔写下来，说不定还能得个“烈女”的牌坊。
多周到。
多慈悲。
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，将食盒重重合上。
轿子继续前行，穿过喧闹的长街。外头百姓的议论声飘进来:
“沈家嫁女，排场真大……”
“听说嫁的是侯府世子？啧啧，飞上枝头了……”
“什么飞上枝头，没听说吗？世子病重，拜堂的都是庶弟代的！这新娘子过门就守活寡哟……”
“守活寡都是轻的！我表舅在侯府当差，说世子那病……咳咳，总之这新娘子，怕是有命进，没命出！”
议论声渐渐远去。
沈知微袖中的手，慢慢攥紧了那包鸠毒。
她想活。
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、如此强烈地撞击着她的胸腔。
七年来，她在沈府像一抹影子般活着，忍气吞声，谨小慎微，以为只要足够安静、足够卑微，就能活下去。
可王氏用这包鸠毒告诉她:影子，也是可以随时被抹去的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——
沈知微猛地掀开盖头，将食盒里的茶点一样样取出，摆在膝上。
四色点心:枣泥酥、桂花糕、杏仁酪、玫瑰饼。
都是沈知意爱吃的。
她拈起一块枣泥酥，掰开。酥皮簌簌掉落，露出里头深红的枣泥馅，甜香扑鼻。
没有异样。
又掰开桂花糕、杏仁酪、玫瑰饼。
依旧没有。
最后是那盅燕窝羹。她端起白瓷小盅，指尖触到盅底时，微微一滞。
太厚了。
寻常瓷盅壁薄底轻，这只却沉甸甸的。她将燕窝羹倒进空了的食盒，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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