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，狸猫(1 / 5)

第四章狸奴换太子

花轿起程的前一刻，沈知微袖中多了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。

塞给她的是王氏身边最得力的钱嬷嬷，干枯的手指攥住她手腕时力道大得惊人。“二小姐，”钱嬷嬷混浊的眼珠盯着她，嘴里喷出陈年牙垢的酸臭，“夫人吩咐，这药……洞房前用。”

沈知微没问是什么药。

也不需要问。油纸包触手微凉，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甜腻得发苦的杏仁味——是鸠毒。沈府库房里锁着三瓶，她幼时偷偷扒着门缝见过，黑陶小瓶上贴着“鸩羽”的朱砂标签，管事说那是给犯了重罪的家奴“留全尸”用的。

原来在王氏眼里，她这个庶女，与家奴无异。

花轿摇摇晃晃启程时，沈知微掀开盖头一角，从轿帘缝隙里往外看。

沈府朱红大门在晨雾中渐渐远去，门楣上“积善传家”的金字匾额反射着惨淡的天光。她看见王氏站在门内，一身绛紫福字纹对襟袄，鬓边簪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，正用帕子拭眼角——做足了嫁女伤情的模样。

可沈知微知道，那帕子底下，一定是一张毫无泪痕、甚至带着冷笑的脸。

轿子拐过街角，沈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
她收回目光，低头看向手中的油纸包。

杏仁味更浓了，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
王氏要她死在洞房夜。

死在侯府世子的新床上。

这样一来，沈家可以哭哭啼啼上门讨说法，指责侯府“虐待新妇致其自尽”；而侯府为了遮掩“代娶”丑闻，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，用更多的利益来封沈家的口。

好一出狸猫换太子。

不，是狸奴换太子。她这只卑贱的狸奴，用一条命，换沈家嫡女逃婚的自由，换王氏与德妃更深的勾结，换侯府不得不低头的把柄。

沈知微指尖摩挲着油纸粗糙的边缘。

轿外喜乐吹吹打打，锣鼓喧天。可这热闹是别人的，她只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
轿子忽然一顿。

“停轿——”喜婆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嚣。

沈知微迅速将鸠毒塞回袖中，拉好盖头。轿帘被掀开一角，钱嬷嬷那张枯树皮似的脸探进来，眼底闪着精光。

“二小姐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前面是‘一品香’茶楼，夫人特意吩咐，让您用些茶点垫垫肚子。侯府路远，可不能饿着新娘子。”

话说得体贴，手却不由分说地递进来一个食盒。

沈知微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