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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丝不苟，脸上敷着厚厚的粉，却遮不住眼下青黑。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，指尖捻动时，骨节泛白。
沈知微躬身行礼。
起身时，她听见赵氏极轻的、几乎被喜乐淹没的一声叹息。
那叹息里没有对新妇的怜惜，只有深深的疲惫，和某种近乎绝望的认命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最后一礼。
沈知微转身，面向谢珩。盖头遮挡，她看不见他的脸，只能看见他同样躬身时，肩背绷出的僵硬线条。
两人相对而拜，距离三尺，像两个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礼成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司仪拖长了声音。
按礼，此时该由新郎牵着红绸引新娘入内院。可谢珩站着没动。
满堂忽然静了一瞬。
所有目光都盯在谢珩身上，等着看这位“代兄拜堂”的庶子，要怎么演完这场戏。
沈知微袖中的手微微出汗。
就在这时，堂后竹帘忽然掀开一角。
一个身着深紫宫装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缓步走出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。他走到堂前，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:
“圣旨到——”
满堂哗然，宾客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沈知微也跟着跪下，盖头垂落在地，视线里只剩一片暗红和无数双跪地的脚。
那太监展开绢帛，朗声念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定北侯世子谢璋，忠勇之后，然沉疴难起，朕心甚悯。今闻其弟谢珩代兄成礼，孝悌可嘉。特赐玉如意一对，锦缎百匹，以彰其德。另，北境十三镇贸易总管一职空缺，着谢珩暂代，即日赴任。钦此——”
旨意念完，满堂死寂。
沈知微跪在地上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圣旨明着嘉奖谢珩“孝悌”，实则当众坐实了“代兄娶妻”的荒唐。更狠的是那句“北境十三镇贸易总管一职空缺，着谢珩暂代”——这是把谢珩架在火上烤。
谁不知道北境贸易是块肥肉，更是军需命脉？历来由侯府嫡系牢牢把控。如今皇帝一道旨意，把这肥差塞给一个庶子，还是“暂代”，摆明了要挑起侯府内斗。
而那句“即日赴任”，更是毒辣。
今日成婚，今日就要赴边关？那这新婚妻子算什么？摆设？
沈知微听见身侧谢珩平静无波的声音:
“臣，谢珩，领旨谢恩。”
他接了旨，起身，将那卷明黄绢帛捧在手中，转身面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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