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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各怀鬼胎
子时·书房
谢珩推开书房门时，月光正透过窗棂，在地面投下青白的光斑。
他反手合上门，没点灯。黑暗中，书架上密密麻麻的账册像沉默的士兵，散发着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味。这是侯府的账房——明面上的。而他要找的东西，在暗处。
他走到东墙那幅《北境雪猎图》前，伸手在画轴后的墙壁上轻轻叩击。
三长两短。
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，露出向下的石阶。阴冷的风从地下涌上来，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
谢珩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，拾级而下。
石阶不长，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。四壁是粗糙的石墙，正中一张石桌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本账册，封皮上没有字，只在角落用朱砂画着小小的麒麟纹。
——北境十三镇边关贸易的暗账。
他翻开封皮最旧的那本。纸张已泛黄，墨迹却依旧清晰，记录着七年前的每一笔交易:药材、铁器、盐粮……往来数额巨大，经手人一栏，都签着一个娟秀的小字:阮。
母亲的字迹。
谢珩指尖拂过那些字，像拂过早已冷却的骨灰。
七年前，母亲就是用这些账册，撑起了侯府在北境的半壁江山。也是这些账册，在她“通敌”罪名坐实后，成了催命符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账册记录到癸亥年七月初三，戛然而止。
那是母亲被赐死的日子。
再往后翻，字迹变了。变得潦草、仓促，甚至有些账目对不上——是接手的人在慌乱中草草记录。
谢珩一页页看下去。
在丁卯年——也就是三年前——的账册里，他发现了端倪。
有一笔五万两白银的支出，去向写着“军需采买”，可经手人签的却是“沈忠”。
沈忠，沈府的管家，王氏的心腹。
侯府的边关军需，为何要经沈府管家的手？
谢珩眸色沉了下去。
他继续翻，在最近一本账册的最后一页，看到了更蹊跷的记录:
“壬申年三月十五，支银八千两，付城南‘一品香’茶楼，备注:德妃娘娘寿礼。”
德妃寿礼，为何要从边关贸易的暗账里支取？
又为何要通过一家茶楼转手？
谢珩合上账册，火折子的光在密室中跳跃，将他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拉得狰狞。
一品香茶楼。
今日花轿路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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