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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画皮难画骨
卯时二刻，天光未透，廊下气死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
沈知微站在新房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才抬手推开房门。
一夜未眠，眼底有淡淡的青影，她却将背脊挺得笔直——像沈家教出来的所有女儿一样，再狼狈也要端出体面。
门一开，院子里侍立的四个丫鬟齐刷刷福身，声音脆生生的:
“给二少夫人请安。”
沈知微脚步一顿。
这院子昨夜还只有两个粗使婆子，今日一早却多了四个穿戴整齐、模样伶俐的丫鬟。打头的是个穿水绿比甲的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清秀，看人时却带着三分审视。
“奴婢春桃，奉夫人之命，来伺候二少夫人。”绿衣丫鬟上前一步，又福了福，“夫人吩咐，二少夫人今日需往正院请安敬茶，时辰快到了，还请二少夫人早做准备。”
“夫人”指的是侯夫人赵氏。
沈知微垂眸，将眼底的情绪敛去，只温声道:“有劳姑娘带路。”
春桃侧身引路，另外三个丫鬟端着铜盆、帕子、妆匣跟在后头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沈知微在妆台前坐下，任由她们伺候梳洗。热水绞了帕子敷在脸上时，她闭着眼，脑中飞快地转:
赵氏突然派来四个丫鬟，是监视，是示好，还是试探？
侯府这潭水，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梳妆时，春桃手脚麻利，绾发的样式却是京中时兴的“惊鸿髻”，簪钗也选了赤金镶红宝的富贵款式——与沈知微昨夜自己卸下的素银簪子截然不同。
“二少夫人肤色白，戴红宝更显贵气。”春桃一边插簪，一边从镜子里观察她的神色。
沈知微看着镜中那个被珠翠堆砌、陌生又艳丽的自己，只淡淡笑了笑:“劳姑娘费心。”
收拾停当时，窗外天色已蒙蒙亮。
春桃引着她出了院子，往正院去。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洒扫的婆子丫鬟，远远看见她就低头避让，眼神却偷偷往上瞟。
沈知微目不斜视，只盯着脚下青石板路。
侯府比她记忆中更大，也更森严。七年前随母亲来赴宴时，她只见过宴客的花厅和西苑荷花池，内院是半步不得进的。如今走在这些曲曲折折的回廊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二少夫人小心台阶。”春桃忽然开口，提醒她前方有三层石阶。
沈知微颔首，心里却是一凛。
方才经过那丛湘妃竹时，她下意识想往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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