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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鸳鸯锦
夜色已深，梆子敲过三更。
新房内烛火未熄，映得满室昏黄。沈知微坐在窗边绣墩上，手中针线翻飞，一块素白帕子在她指尖渐渐显出一朵并蒂莲的轮廓——鸳鸯戏水图的一半。
这本是新婚女子该绣的喜庆纹样，可她的并蒂莲针脚细密，花蕊处却用银线绣出了极细的纹路，乍看是花蕊，细看却像……地图的标注。
窗外传来巡夜婆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沈知微停下针，侧耳听了片刻，确认无人，才从绣篮底层抽出另一块帕子——那是她今早从谢璋处得来的，谢璋给的“见面礼”，绣着衔芝鹿的那块。
两块帕子并排放在膝上。
一块绣着并蒂莲，莲下水面波纹暗藏侯府密道走向。
一块绣着衔芝鹿，鹿角枝桠隐现荷花池底标记。
鸳鸯锦，鸳鸯锦。
原该是夫妻恩爱的象征，如今却成了传递密讯的暗符。
沈知微将两块帕子叠在一起，对光细看。
银线绣的密道纹路，与鹿角标记的方位，在烛光下隐约重合——重合点，正是荷花池东南角第三株荷下。
她眸色沉了沉，将帕子仔细叠好，塞回袖中。
起身时，外间传来极轻的推门声。
谢珩回来了。
他今日去了兵部，为边关贸易的事周旋了一整天，此刻脸上带着倦色，玄色常服肩头还沾着夜露。
两人目光在烛光中一碰，俱是沉默。
自那夜“结盟”后，他们便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:白日里各自行动，夜里同处一室，却默契地守着某种界限。
沈知微走到屏风后，开始解外裳。
谢珩站在外间，背对着她，解下腰间佩剑——那柄剑从他入洞房那夜起就未曾离身，剑鞘漆黑，剑柄缠着磨损的皮革，是军中制式。
“今日兵部那边如何？”沈知微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隔着绢纱，有些模糊。
“不太顺利。”谢珩将剑放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“铛”声，“德妃那边的人咬得很紧，说边关贸易历来由侯府嫡系掌管，我代管已是逾矩，若要彻查历年账目，需得圣旨。”
“圣旨？”沈知微换了寝衣出来，一身素白，长发披散，“陛下会下么？”
“难。”谢珩走到床边，开始解外袍，“陛下近来龙体欠安，朝政多由德妃和三皇子把持。我递上去的折子，多半会被压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不过，也不是全无办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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