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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身侧已空，谢珩不知何时起了。剑鞘依旧横在原处，被褥却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坐起身，看见桌上放着一本书——是本兵书，翻开的那页讲的是“声东击西”。旁边压着一张字条，墨迹未干:
“早朝请旨，午时归。勿念。”
字迹瘦劲，与他的人一样。
沈知微收起字条，起身梳洗。
春桃端来早膳时，眼神在她和空着的床榻之间转了一圈，欲言又止。
沈知微假装没看见，只问:“母亲那边可传话了？”
春桃忙道:“传了。夫人说，二少夫人既想家，三日后便回去看看吧，已派人去沈府递信了。”
沈知微点头，心里却冷笑。
王氏果然答应了。
她巴不得自己回去，好从自己嘴里套出侯府的动静。
用过早膳，她照例去给赵氏请安。
赵氏今日气色好些，手里捻着佛珠，正听婉娘说笑话。见沈知微进来，她抬了抬眼，淡淡道:“坐吧。”
沈知微在下首坐了。
婉娘依旧笑盈盈的，说着些家长里短。宁娘却不在——听说昨日着了凉，在屋里歇着。
说了会儿话，赵氏忽然道:“你三日后要归宁？”
“是。”沈知微垂眸，“嫁过来这些日子，总惦记家里。母亲若准允，妾身想回去住两日。”
赵氏捻着佛珠，半晌才道:“去吧。带些礼物回去，别让人说侯府不懂礼数。”
“谢母亲。”
从赵氏院里出来，沈知微没回自己院子，而是绕道去了西跨院。
院门依旧紧闭，独眼老仆蹲在门槛边打盹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了抬眼皮，见是她，又耷拉下去。
“世子爷今日不见客。”老仆哑着嗓子道。
“我不是来见世子的。”沈知微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一枚荷包，递过去，“前日来探望，见院子里竹叶落了满地。这是我绣的竹叶香囊，放在屋里能安神，劳烦老伯转交给世子。”
荷包里装的是寻常的安神香料，但荷包本身——是她用并蒂莲帕子的边角料缝的，里头藏了张字条。
老仆接过荷包，掂了掂，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二少夫人有心了。”他收起荷包，“老奴一定带到。”
沈知微颔首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，她回头，看见老仆正盯着她的背影，眼神阴鸷。
她收回视线，脚步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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