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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的夜风是淬了毒的刀，狠狠刮在卡马尔的脸上，硬生生磨出了细密的血痕。
他已经在无边无际的沙海里疾驰了一天一夜。胯下的骏马口鼻里喷着白沫，四条腿抖得厉害，早已到了极限。他自己也早已筋疲力尽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火，怀里的水囊早就见了底，只有那张叛臣卡和死牢令牌，被他贴身藏在最里面，用体温焐着。
莱拉给的地图被他攥得皱巴巴的，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，彻底把他吹离了既定路线。原本该在日落前抵达的红沙丘绿洲，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，四周只有一模一样的沙丘，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，随时能把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他勒住马缰，从马背上翻下来，踉跄着扶住滚烫的沙丘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一口酸水呕了出来。
绝望像冰冷的沙粒，一点点钻进他的骨头缝里。
他不是没有动摇过。
就在刚才，他被沙暴卷得晕头转向，差点被流沙埋住的时候，脑子里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：不如就这么算了。反正就算找到了卡西姆，就算把他带回白城，也只能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；就算用替身蒙混过关，宰相也不会善罢甘休，苏丹也永远不会真的让他给父亲翻案。
不如干脆杀了卡西姆，拿着他的首级回去交差，顺顺利利完成任务，保住母亲和妹妹的性命。至于父亲的冤屈，至于自己的底线，在生死面前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，死死地缠上了他的心脏。
他攥紧了腰间的短刀，指节泛白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之前那二十一个入局者，不都是这么选的吗？为了活命，放弃底线，放弃良知，最后哪怕落得个惨死的下场，也多活了几天。
他为什么不能？
可就在这时，母亲温柔的笑脸，妹妹怯生生喊他“哥哥”的声音，扎米拉临死前释然的眼神，还有赛琳背上血肉模糊的伤，全都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父亲教他的话，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：“君子有所为，有所不为。可以输，可以死，唯独不能丢了本心，不能害了无辜，不能折了风骨。”
他猛地松开了攥着短刀的手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沙粒，砸在滚烫的沙子上，瞬间就蒸发了。
不行。
他不能这么做。
如果连他都放弃了父亲的清白，放弃了自己坚守的底线，那他之前受的所有苦，忍的所有折辱，都变得毫无意义。就算活下来了，他也再也不是原来的卡马尔了。
他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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