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长公主，一起洗吧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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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。
发丝散乱，贴在颈侧和锁骨上，一缕一缕的，没有半分长公主的样子。
纪子长坐在桶对面，单手搭在桶沿上，低头看她。
那副架势，倒像是在看一件刚刚检查过的货。
“行了，睁眼。”
李云睿的眼皮动了一下，没睁。
“再叫一声？”
她的口吻带着一丝撒赖的意味，但手已经伸过来，指尖搭上他的手腕，往自己这边捞。
纪子长由着她捞，没躲，也没顺着她。
他另一只手伸进水里，捞起一截被她攥皱的帕子，随手拧干，搁在桶沿上晾着。
“林婉儿的事。”
李云睿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截帕子在桶沿上滴水，一滴一滴打在地砖上。
“你还记挂着那个。”
不是质问，但也不是平静。
“你嫉妒一个病秧子。”
纪子长的口气里没有嘲弄，只是陈述，反而比嘲弄更叫人难受。
李云睿睁开了眼。
她盯着对面的人，半晌，把手从他腕上撤回来，抱着自己的臂。
“说。”
“林若甫执掌相权二十年，门生故吏遍布六部。”
纪子长重新靠回桶壁，不急不慢。
“陛下要收内库，打的是什么主意，你比我清楚。这盘棋，你现在只靠广信宫那几本账册，支撑不住。”
李云睿的手指收了收。
“林若甫不会帮我。他那个人，谁的账都不记，只记皇帝的。”
“所以不走他。”
纪子长抬起下巴，往她那边一示意。
“走婉儿。”
“一个没出过阁的姑娘，她能做什么？”
“她能让林若甫欠一个人情。”
沉默。
浴桶里的水纹细细荡了几圈，又静下来。
李云睿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抬手，把贴着脸颊的那缕发丝往耳后拢了拢，拢到一半，停住。
“你打算怎么治她的病？”
“先天寒毒，从肺络走，用内力慢慢化。一个月见效，半年断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林若甫就欠你一条命。”
一条命，换一个人情。
一个人情，撬动相权二十年积累的资本。
李云睿把那缕发丝捏在指间，捻了两下，放开。
“你倒是算得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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