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鸿门宴(1 / 5)

永安元年，十月初三。先帝头七刚过，朝堂氛围比灵堂更显压抑。

沈渡连日未曾安睡，表面不动声色，暗中却梳理着连日变故：心腹赵铁山被调离，麾下老部下遭逐一拆分，御史台轮番弹劾，大理寺暗中清查……桩桩件件，皆像有人精心布局。每一步都师出有名、力道平缓，可串联起来，便清晰可见一条针对他的阴谋——有人要一步步削他兵权、断他羽翼，将他彻底架空。

沈渡不愿去猜幕后之人，可心底的直觉，早已预感到一场灭顶风暴即将来临。

这日早朝，新帝萧衍忽然开口，宣布了一则震惊朝野的消息：“征北大将军沈渡，荡平北狄，功在社稷。朕决定，三日后于太和殿设庆功宴，为沈将军庆功，满朝三品以上官员悉数出席。”

太和殿庆功宴，乃是大梁最高规格的礼制宴席，开国以来仅办过三次，分别对应太祖平定天下、太宗荡平六合、先帝收复河西走廊，每一次都是举国盛事。萧衍此举，无疑是给了沈渡无上殊荣。

沈渡当即怔住，转头望向御座上的萧衍。少年天子眉眼温和，笑容真诚，仿佛在诉说着不离不弃的兄弟情谊。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，让沈渡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，只觉此前种种担忧，全是自己庸人自扰。他对着萧衍微微颔首，嘴角泛起笑意。

朝堂之上，百官神色各异：有人满心羡慕，有人暗自嫉妒，有人冷眼旁观，更有人低垂眉眼，藏起眼底难以言说的怜悯。太傅苏崇立于文臣之首，面色平淡无波，唯有他身后的苏挽澜，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，身子几不可查地轻颤。

三日后，十月初六，太和殿。

秋日天高气爽，万里无云，阳光洒在太和殿金色琉璃瓦上，流光耀眼。皇宫内张灯结彩，宫人往来如梭，御膳房筹备三日，食材耗费无数，处处透着盛大隆重。

申时三刻，文武百官依次入殿。文官以太傅苏崇为首，武将靠前将军李牧引领，众人身着华贵朝服，依次落座。沈渡被安排在萧衍右手侧首位，此位素来只属太子或摄政王，萧衍这般安排，其倚重之意不言而喻。

沈渡落座后环顾四周，昔日与他并肩作战的将领，大多已调离京城，仅剩的几人也坐得甚远，不敢与他对视；曾在朝堂力挺他的大臣，此刻皆垂首敛目，形同陌路。一丝凉意掠过心头，却被他强行压下，只当是新帝登基，朝臣观望自保的常态。
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太监尖利的通传声响起，满殿文武齐齐跪伏。萧衍身着明黄龙袍，头戴十二旒冕冠，缓步登上御阶，身姿挺拔，威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