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废园之约(1 / 6)

永安元年，十月十一，傍晚。

红月依然挂在天上，已经两天了。

京城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麻木。生活还要继续，菜还要买，饭还要吃，日子还要过。只是每个人走路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天上，然后低下头，加快脚步。

太傅苏崇在这一天做了两件事。

第一件，他给扬州刺史刘安送了一封信，取消了进京勤王的命令。

第二件，他进宫求见萧衍，说有要事密奏。

御书房。

萧衍看着跪在面前的苏崇，眉头紧皱：“你说沈渡要见朕？”

“是。”苏崇低着头，声音平稳，“沈渡通过臣的门生传话，说想与陛下见一面。”

“他想见朕？”萧衍冷笑了一声，“他是想杀朕吧。”

“臣起初也是这么想的，”苏崇说，“但沈渡在传话中特意说明，他绝不会对陛下动手。他说……”

苏崇顿了顿。

“他说什么？”

“他说，‘我要杀他，他早就死了。我要的，是一个说法。’”

萧衍沉默了。

他说的是实话。如果沈渡真的要杀他，以沈渡的本事，确实可以做到。从天牢逃脱的那一夜，沈渡完全可以直接杀进皇城。可他没有。

这说明，沈渡想要的，真的不是一个死人。

“他要在哪里见朕？”

“城南废园。”

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城南废园，那是先帝时期废弃的一处皇家园林，荒废了二十多年，杂草丛生，破败不堪。那个地方偏僻幽静，确实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
“陛下，臣以为此事不可，”苏崇抬起头，一脸忠诚，“沈渡此人诡计多端，他说不会动手，未必真的不会动手。陛下万金之躯，岂能以身犯险？”

萧衍看着苏崇，眼神复杂。

他当然知道苏崇在说什么。苏崇说的每一句话都对，都是为他着想。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说不上来。

就是一种直觉。

“你先退下，”萧衍摆了摆手，“让朕想想。”

“是。”苏崇叩首，退了出去。

御书房里只剩下萧衍一个人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红月。

“阿渡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想要一个说法？”

“好，我给你。”

“正好，我也有些话，想跟你说。”

城南废园，子时。

沈渡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