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废帝（下）(1 / 5)

“你觉得呢？”沈渡反问。

“杀了我？”苏崇笑了，“不，你不会杀我。你要是想杀我，昨天就杀了。你不会等到今天。”

“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我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崇摇了摇头，“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痛快。我已经六十三岁了，活够了。我的家人被你杀了大半，剩下的小半也跟我断绝了关系。我什么都没有了。活着，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
沈渡看着苏崇，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、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太傅，如今坐在他面前，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
他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可笑到他想笑。他也确实笑了。

“苏太傅，”沈渡说，“你知道吗？你这一辈子，做的最错的一件事，不是给我下毒，不是屠我的亲卫，不是诬陷我叛国。”

苏崇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你太贪了。”沈渡说，“你已经是太傅了，已经是文臣之首了，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。可你觉得不够。你想让苏家更强大，想让苏家的权势延续下去，想让你的子孙后代都享受荣华富贵。”

“所以当萧衍要对付我的时候，你第一个跳了出来。你以为除掉我，萧衍就会感激你，就会重用你，就会让苏家世代荣华。”

“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狡兔死，走狗烹。今天你能帮我除掉我，明天萧衍就能找别人除掉你。”

“你的结局，从你决定帮萧衍对付我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注定了。”

苏崇沉默了。他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酒杯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太贪了。可沈将军，这世上，谁不贪？你不贪吗？你不贪，为什么要当将军？为什么要打那么多仗？为什么要立那么多功？”

“我当将军，不是为了贪。”沈渡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
“保护该保护的人？”苏崇笑了，笑得很苦涩，“沈将军，你说得真好听。可你保护了谁？你的三千亲卫，死了。你的兄弟赵铁山，死了。你的老兵王老四，死了。你保护了谁？你谁也保护不了。”

沈渡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说，“我谁也保护不了。但至少我试过。你呢？你试过保护谁？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。你逼她给我下毒，逼她背叛自己的爱人，逼她成为一个罪人。你保护了她吗？你毁了她。”

苏崇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
“挽澜……”他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