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：北上(1 / 6)

京城以南三十里，长亭古道。

残阳如血，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涂抹在荒芜的驿道上。秋风卷着枯叶，打着旋儿从破败的亭柱间穿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极了无数亡魂的低语。

沈渡一身粗布麻衣，头戴斗笠，背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，静静地立在亭下。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，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孤剑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身后，那座他曾誓死守护的皇城，此刻正被冲天的火光与浓烟笼罩。天阙左护法清风亲手点燃的这场大火，烧的不仅是雕梁画栋，更是他过往二十年的所有信念与情义。

他救下了数万百姓，却救不回那个曾对他巧笑倩兮的姑娘，也救不回那个曾与他歃血为盟的兄弟。

苏挽澜的信，此刻正贴在他胸口，隔着衣衫，烫得他心口发疼。信里写了什么，他没有再看第二遍。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钝刀，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。

“阿渡，对不起……”

“他不爱我，可他是皇帝。而你，只是一个臣子。”

呵。

臣子。

沈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一个笑，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抽搐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玉佩。玉佩温润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沈”字。这是父亲沈崇远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赵铁城在乱军中拼死交给他的。

“世子，王爷临终前说，您不是镇南王世子。您的血脉，在北边。”

不是镇南王世子？

那我是谁？

沈渡摩挲着玉佩，指尖传来玉石冰凉的触感。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，在他脑海中炸响，却又被复仇的火焰暂时压下。现在不是探寻身世的时候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天阙。

这个自诩为“神明”的组织，操纵朝堂，玩弄人心，将他的人生写成一场荒诞的剧本。他们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，让他亲眼看着兄弟背叛，爱人背刺，让他从一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将军，变成了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疯子。

这笔账，他一笔一笔，都记着。

苏崇，萧衍，三供奉，清风……

这些名字，已经被他用血，从生死簿上一一划去。

但还不够。

天阙的总坛，道祖的所在，才是这一切的源头。

“既然你们要疯，那我就比你们更疯。”

沈渡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体内的疯血在奔涌，红月的力量在他经脉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