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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篷船在沉船湾深处停了整整一夜。
曹云起也在三十步外的水面上停了整整一夜。龟息诀将他的气息压到几乎于无，灵波步的浮力让他无声无息地悬在水面上，像一片被夜雾托起的芦苇叶。他没有靠近，没有放出神识——三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，深夜入泽的人，感知往往比白日更敏锐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乌篷船上的人收了灵灯，撑船离去。船头那人的蓑衣被晨风吹起一角，曹云起终于看清了那块令牌。展翅金鹏。但不是陈平和陈岩那种铁质令牌——那面令牌是铜的。铜牌，在陈家豢养的散修中，代表着筑基以下最高的地位。炼气大圆满，或者至少炼气九重。
那人撑船离开时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贴在额头片刻，然后将玉简投入水中。玉简入水无声，沉入沉船湾深处。
曹云起等了整整半个时辰。确认乌篷船彻底消失在晨雾中之后，他才无声无息地潜入水中。沉船湾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深。水底的寒气从深处涌上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他下潜了大约十丈，看见了那艘沉船。那是一艘巨大的楼船，比云逸风的灵舟大了十倍不止，船身斜插在水底的淤泥中，长满了青苔和水藻。船体已经腐朽不堪，但龙骨还在，像一头巨兽的骨架。
玉简就插在龙骨的一处裂缝中。曹云起没有立刻去取。他先用青木灵瞳将玉简周围的灵气流转看了一遍——没有禁制，没有触发式的阵法。陈家豢养的散修做事很糙，或者说，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跟踪到这里。
他取下玉简，浮出水面。玉简里的内容很短，只有三行字。“沉船湾灵气异常已确认。水底寒脉与泽面暖流交汇处，灵气浓度约为云梦泽均值三倍。疑似有天然灵穴。建议族中遣筑基修士前来查探。陈十七。”
曹云起将玉简握在掌心，沉默了很久。
陈家不是冲他来的。至少现在不是。陈十七——那个炼气大圆满的铜牌散修——是在为陈家勘探灵穴。沉船湾的灵气异常，他也发现了。但他没有《玄水真解》的引导法门，只能确认灵气浓度，无法直接利用。所以他上报陈家，建议派遣筑基修士前来。一旦陈家的筑基修士抵达沉船湾，曹云起在这里修炼的事就会暴露。一个炼气五重的云氏修士，独自在灵气浓度三倍于别处的沉船湾修炼——这件事本身就会引起陈家的警觉。他们会把陈平和陈岩的失踪、曹云起义诊拔丹毒、以及沉船湾的灵气异常全部串在一起。到那时候，来的就不止是一个筑基了。
他需要时间。沉船湾是他修成《玄水真解》第一层的关键，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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