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老脸新局，真假难辨(1 / 3)

月上柳梢头时，老周的手还搭在门闩上——铁扣冰凉刺骨，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。

槐树下的老人又用枣木拐杖敲了敲青石板，“当”的一声清脆入耳，震得脚底板都微微发麻，像极了茶盏相碰的脆响，还带着一丝回音，在静夜里滚了几圈才散尽。

他盯着老人腰间褪色的布囊——缠枝莲的针脚歪歪扭扭，倒像是旧年里穷人家闺女偷着绣的，指尖蹭过布面，粗糙得扎手；那布角还残留着一点陈年雪气，闻起来有股干枯槐花混着旧棉絮的味道，和李四爷家那套祖传的苏绣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“陈爷里边请。”老周松开手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声，木头摩擦声里夹着尘埃扬起的微响，把老人让进堂屋。

炭炉的光映在老人脸上，这才看清他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，每一道都像被北风削出来的；可那双眼却亮得扎人，像口淬了冰的古井，看得人心里一颤。

李四爷正捏着茶盏暖手，见老人进来，茶盏“当啷”掉在桌上，热茶溅到指缝间，烫得他猛地缩手。

“您是……陈叔？”他蹭地站起来，翡翠扳指磕在桌沿，“我爹活着时总说，当年在琉璃厂收古拓本，多亏陈叔帮着辨纸浆——您腰上那布囊，我记得！”他往前凑了凑，鼻尖几乎贴上布囊，“那年下大雪，您裹着这布囊给我爹送《九成宫醴泉铭》拓片，布囊角儿冻得硬邦邦的，我还舔过一口，舌头都粘住了……”

老人笑了，皱纹堆成朵菊花，呼出的气息带着陈年烟草与薄荷的混合气味：“小友好记性。”他解下布囊，从里边掏出个油纸包，窸窣作响如同秋叶落地，“我前日去法源寺扫叶，在老槐树根儿底下挖出个瓦罐。罐里有张纸条，写着‘若见李公后人，交此遗物’。”

油纸剥开时发出细微撕裂声，露出本旧得发脆的线装书，封皮上“金石录”三个字被虫蛀了半边，摸上去纸页边缘毛刺扎手，像藏着秘密的齿痕。

李四爷的手抖得厉害，接过书时差点把页脚揉皱，指尖触到书脊那道裂口，仿佛摸到了祖父的手温。

老周凑过去，见第一页夹着张泛黄的信笺，墨迹已经晕开，隐约能辨“同光廿三年春，与松年、伯庸共录”——松年是前清内阁学士，伯庸是当年译馆的文书，都是祖父常提的人物。

“这行评注……”李四爷突然顿住，指尖停在第三页边角，指甲盖轻轻刮过纸面，“‘燕地俚语，响堂非指庙堂，乃火盆也’——老周，你那《方言密码谱》里是不是也有？”

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后颈汗毛瞬间竖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