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津门水音，潜龙待跃(3 / 3)

山本要是......

我有醒木，有《三国》《水浒》。老周扯出个笑，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烟灰，他要听书，我就给他讲武松醉打蒋门神——先灌醉了，再打。

后巷的更夫敲过三更时，莫清欢换了身粗布衣裳，腰间别着裹了三层油纸的密信。

老周站在院门口，看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，像根要断的线。到了津门，住同福客栈。他压低声音，二楼最里面那间，窗台上摆两盆绿萝。

莫清欢转身时，发间那截断簪闪了下。若遇不测......

我晓得。老周摸出怀里的醒木，檀木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暖光，不恋战，保火种。

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后，老周回到茶馆，发现角落里多了道身影。

是山本一郎。

他穿着件黑呢子大衣，领口沾着雪末，正端着茶盏看墙上的茶亦有道横幅。

听见动静，他转头笑了笑，露出颗金牙，周先生的《武松》，讲得妙。

老周的醒木啪地拍在桌上。

他望着山本身后的阴影里，老赵正隔着窗户朝他比划手势——三个手指，代表三个宪兵守在门外。客官想听哪段？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股子市井的热络，是景阳冈打虎，还是血溅鸳鸯楼？

山本的金牙在灯下闪了闪。

他端起茶盏，茶雾模糊了眉眼，就讲夜走蜈蚣岭吧。他说，江湖路远，总要留条退路。

老周低头擦醒木，指腹触到刻在底部的藏锋二字。

窗外的更夫又敲了梆子，声音带着股寒气。

他抬头时，看见莫清欢换的那身粗布衣裳正搭在椅背上，袖口还沾着海河的水痕——等夜色再深些，他们就得乔装成收旧瓷器的贩子，从后门出去。
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津门码头的汽笛已经响了第二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