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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转身，背光而立，面容隐在阴影里。
“活下去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在这侯府里活下去，查清各自想查的事。等尘埃落定，你若想走，我给你和离书；若想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“侯府不缺一双筷子。”
话说得刻薄，却是眼下最实际的出路。
沈知微走到妆台前，摘下凤冠。沉重珠翠离头的瞬间，她竟有种卸下枷锁的错觉。
“二公子可知，”她对着铜镜，慢慢梳理散落的长发，“沈家给我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镜中映出谢珩骤然转身的身影。
“是什么？”
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那个红木食盒，打开，露出底层的素白衣裙和素银簪子。然后，她掀开白衣，取出那包鸠毒，轻轻放在妆台上。
油纸包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“洞房夜，用这包药自尽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穿上这身寿衣，簪上这支银簪，安安静静死在世子的新床上。这样，沈家就有理由上门讨说法，逼侯府让步。”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许久，谢珩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。
“好一招狸奴换太子。”他走到妆台前，拾起那包鸠毒，在指尖转了转，“用一条庶女的命，换嫡女自由，换家族利益。沈夫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可惜，”沈知微也笑了，笑意同样冰凉，“我这只狸奴，不太听话。”
她伸手，从瓷盅夹层里抽出那卷丝帛，展开在谢珩面前。
烛光将地图上的朱砂标记照得猩红刺眼。
谢珩瞳孔骤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沈知意房中找到的。”沈知微指尖点在西苑荷花池的标记上，“我娘死在那里。池底有东西——是什么？”
谢珩盯着地图，良久，才缓缓道:“一具穿着北狄服饰的女尸。七年前，有人把她沉在池底，栽赃我母亲通敌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:“那和我娘……”
“林夫人是去赴宴时，无意间撞见了沉尸的过程。”谢珩抬眼看她，“所以她也必须死。”
真相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血肉。
沈知微扶着妆台，指节发白:“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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