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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假凤虚凰
吉时定在巳时三刻。
天色将明未明时，侯府的管事便带人捧着整套喜服冠饰涌进了新房。为首的赵嬷嬷是侯夫人身边的老人，一张脸板得像棺材板，眼皮耷拉着，看人时从下往上掀。
“二少夫人，”她屈膝福了福，动作规矩得挑不出错，语气却冷硬，“侯爷吩咐，今日拜堂需行全礼。世子爷‘病体沉重’，不能亲迎，便由二公子代行。但宾客满堂，戏要唱足。”
她挥手，身后两个粗壮婆子端着托盘上前。
托盘里不是凤冠霞帔。
是一套规制次一等的石榴红云锦嫁衣，冠上珠翠也减了三成。最刺眼的是那盖头——寻常新妇用绣鸳鸯戏水或百子千孙的，眼前这方却是素红无纹，只在边缘滚了一道金线，寒酸得像是临时从库房翻出来的次品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知微盯着那盖头。
“世子爷‘病中’，不宜见大喜之色。”赵嬷嬷眼皮都不抬，“侯爷说，二少夫人是明理之人，当知轻重。”
好一个“知轻重”。
沈知微袖中的手缓缓收紧，面上却漾开一个温顺的笑:“妾身明白。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任由婆子们上前替她更衣梳妆。铜镜里，那张脸被脂粉一层层覆盖，眉黛描得细长，口脂点得鲜艳，最后盖上那方素红盖头时，视线里只剩一片朦胧的暗红。
像个精心装扮的祭品。
妆成，赵嬷嬷退到门边，却不走，只垂手立着。
沈知微端坐妆台前，从盖头缝隙里看见那双沾着泥的皂靴停在门槛外三尺处——是谢珩。
他今日也换了喜服，依旧是赶工出来的粗疏针脚，但穿在他身上，竟撑出几分清冷孤峭的气度。只是那大红颜色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，倒真有几分“代兄冲喜”的悲壮。
“二公子。”赵嬷嬷福身。
“嬷嬷先退下。”谢珩声音平静，“我与夫人说两句话。”
赵嬷嬷迟疑一瞬，还是躬身退了出去，门却没关严，留着一道缝隙。
谢珩走到沈知微面前，停在三步外。
盖头遮蔽了视线，沈知微只能看见他衣摆下沾着晨露的靴尖，和那双垂在身侧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“今日拜堂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会站在你身侧，但不会碰你。所有礼数，你需独自完成。”
沈知微指尖微微一颤。
“宾客满堂，”谢珩继续说，“有宫里来的，有沈家来的，也有各路盯着侯府的眼睛。他们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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