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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烛影摇红
喜烛爆开第一朵灯花时，新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红烛高烧，烛影在绣着鸳鸯的帐子上摇摇晃晃，将并排而坐的两个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，混杂着酒气，熏得人有些头晕。
沈知微端坐在床沿，指尖掐着袖口繁复的刺绣纹路。
盖头还遮着脸，视线里只有一片朦胧的暗红，和身旁那人同样大红的衣摆。她能听见他极轻微的呼吸声，平稳，克制，与这满室喜庆格格不入。
按礼，该由新郎掀盖头。
可这位“新郎”，从进门起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仿佛外头有什么稀世珍宝值得他盯上半个时辰。
沈知微耐心等着。
更漏滴答，烛火摇曳。
终于，他动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停在她面前三步处。然后，一柄玉如意伸了过来，轻轻挑起了盖头的边缘。
沈知微垂着眼，看见那柄玉如意——通体莹白，雕着并蒂莲，是礼器库里最常见的样式。握如意的手指骨节分明，虎口处有薄茧。
不是养尊处优的世子该有的手。
盖头缓缓滑落。
烛光涌进眼里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，才抬眸看向身前的人。
谢珩。
他今日穿着大红喜服，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病态苍白。烛光在他眼底跳动，琥珀色的眸子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映出她同样苍白的面容。
两人对视。
没有新婚夫妇该有的羞怯或喜悦，只有冰冷的审视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夫人。”谢珩先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今日礼数仓促，委屈了。”
“二公子客气。”沈知微站起身，福了福，“妾身既是替姐出嫁，便知今日场面不会好看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桌上那对玉杯:“合卺酒还未饮。”
谢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眼神微沉。
按礼，合卺酒须夫妻共饮，寓意从此同甘共苦。可他们算什么夫妻？一个替姐出嫁，一个替兄迎亲，连拜堂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。
“夫人若不想饮，可以免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要饮。”沈知微却走到桌边，执起酒壶，“戏既做了，便要做足。”
她斟满两杯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晃动，映着烛光，像两汪小小的、动荡的深潭。
谢珩看着她斟酒的动作。
手指稳，酒线直，一滴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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