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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病榻疑云
午后，赵氏派人来传话，说世子“病体稍愈”，想见见新妇。
传话的是个面生的丫鬟，穿着水红比甲，眼角有颗小小的朱砂痣，说话时眼神总往地上瞟，像是在背词。
“世子爷说，既是弟妹，总该见一见，免得日后在府里碰见都不认得。”丫鬟机械地重复着，“请二少夫人午时过后过去一趟。”
沈知微坐在妆台前，看着镜中春桃正给她簪上一支新换的赤金步摇。闻言，她眼睫未抬，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丫鬟福身退下。
春桃将步摇簪稳，轻声问:“二少夫人可要更衣？”
“不必。”沈知微站起身，身上依旧是晨起那身藕荷色襦裙，素净得近乎寡淡，“既是探病，穿得素些才好。”
春桃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闭了嘴，只递上一件同色斗篷:“那奴婢陪您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西跨院比沈知微想象中更偏僻。穿过三道月洞门，绕过一片竹林，才看见那扇紧闭的院门。门上挂着“静养”的牌子，漆已斑驳。
守门的是个独眼老仆，看见沈知微，只抬了抬眼皮，哑声道:“世子爷吩咐，只见二少夫人一人。”
春桃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世子定的。”老仆打断她，推开门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沈知微抬手止住春桃:“你在外头等。”
她独自一人踏进院子。
院里种满了竹子，风一吹，竹叶沙沙作响，衬得四周愈发寂静。正中三间正房，门窗紧闭，檐下挂着几串铜铃，却哑然无声。
领路的还是那个水红比甲的丫鬟。她推开正房的门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陈年熏香和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腐朽的气息。
“二少夫人请。”丫鬟侧身。
沈知微迈过门槛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靠窗处点了一盏油灯。摆设倒是精致:紫檀雕花拔步床，多宝阁上摆着玉器珍玩，墙上挂着名家字画。可这一切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黯淡，像褪色的戏台。
床榻上，谢璋半倚着靠枕，身上盖着锦被。他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，双颊却有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——乍一看，确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但沈知微注意到了他的手。
搭在锦被外的那只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指腹有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或握剑留下的。而一个“缠绵病榻数月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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