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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沉默。
竹林风起，竹叶沙沙，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“那二公子呢？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二公子在这局棋里，是下棋的人，还是棋子？”
谢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手，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叶，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棋子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可现在我想明白了——棋子和棋手，不过一线之隔。端看你是甘愿被人摆布，还是……反过来，吃掉执棋的人。”
他松手，竹叶飘落在地。
“夫人，”他看向她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乎坦诚的东西，“你我都是被扔进这局棋的弃子。弃子要想活命，只有一个办法——”
“变成吃子的棋。”沈知微接过话。
谢珩唇角微勾:“夫人聪明。”
两人对视，竹影在彼此脸上摇曳。
远处传来钟声，是寺里的午钟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谢珩转身，“边关那边还有事要处理。夫人回房后，玉佩收好，切勿轻举妄动。”
“二公子，”沈知微叫住他，从袖中取出昨夜从井中暗格得来的那本母亲日记，递过去，“这个，或许对二公子有用。”
谢珩接过，迅速翻了几页。
他翻页的手指渐渐收紧，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“沈忠……周莽……”他低低念出这两个名字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果然是他们。”
他将日记贴身收好，再抬头时，眼中已恢复平静。
“夫人这份礼，很重。”他说，“作为交换——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递给她。
沈知微展开。
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账目，时间从三年前至今，每月十五都有一笔固定支出:八千两，备注“军需采买”，经手人沈忠。
而在每一笔旁，都用朱砂批注了小字:
“三月初十五，一品香茶楼转出五十两，备注‘慈恩寺香火’。”
“四月初十五，绸缎庄转出五十两，备注‘香火’。”
“五月初十五……”
一笔笔，一条条，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。
沈知微抬眸，声音发紧:“这是……”
“边关贸易的暗账。”谢珩看着她，“每月八千两，从北境流出，经过沈忠之手，最终变成每月五十两的‘香火钱’，流入德妃宫中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:
“我母亲用命换来的边关贸易，如今成了德妃的私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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