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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风雨如晦
谢璋“病愈”的消息,是午时初传进侯府的。
彼时沈知微刚从西跨院出来,谢璋呕的那口血还沾在她袖口,暗红刺目。她正要去赵氏院里禀报,就看见春桃白着脸从垂花门冲进来,脚步踉跄。
“二少夫人!”春桃几乎是扑到她面前,声音发颤,“世子……世子爷回来了!”
沈知微脚步一顿。
“回来了?”她蹙眉,“他不是还在院里呕血……”
话音未落,垂花门外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夹杂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
一队亲兵鱼贯而入,分列两侧。随后,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停在门前。
轿帘掀开,谢璋弯腰出来。
他今日没穿寝衣,而是一身玄色织金箭袖袍,腰间束着玉带,脚蹬皂靴。脸色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病态的惨白,而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。那双眼睛——沈知微记得初见时浑浊涣散的眼睛——此刻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,扫过来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……杀意。
“弟妹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中气十足,“许久不见。”
沈知微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缓缓收紧。
谢璋“病愈”了。
在她刚送去安神香囊、谢璋“呕血”之后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一出早就编排好的戏。
她垂下眼,福身行礼:“妾身给兄长请安。兄长病体初愈,不宜劳累,还是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谢璋打断她,迈步上前,停在她面前三步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躺了这么久,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。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府里……热闹得很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慢,一字一顿。
沈知微抬眸,不躲不闪:“兄长说笑了。侯府向来清净,何来热闹?”
谢璋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阴冷,毫无温度。
“是吗?”他侧身,看向身后那队亲兵,“可我听说,我‘病重’期间,有人在我院里安插眼线,有人在我药里动手脚,还有人……想借冲喜之名,夺我世子之位。”
他每说一句,就上前一步。
沈知微被迫后退,脊背抵上廊柱。
“兄长误会了。”她稳住声音,“二公子代兄娶亲,是奉父母之命,也是为兄长冲喜。至于药里动手脚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视他:
“妾身不懂药理,但知道一个道理:真病假不了,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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