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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软红十丈
掌家的旨意，是两日后到的。
宫里来的公公捧着明黄圣旨，尖细的嗓音念得抑扬顿挫。旨意里夸沈知微“淑德贤良，冲喜有功”，特赐玉如意一对，锦缎十匹，并准她“协理侯府中馈，以彰妇德”。
协理。
不是掌家，是协理。
一字之差，天壤之别。
赵氏跪在最前头接旨，脸色看不出喜怒。沈知微跪在她身后，垂眸盯着青石板上的纹路，心里却明镜似的。
协理，是给赵氏留了体面，也是给谢璋留了余地。
可这“体面”和“余地”，能留多久，就不好说了。
送走公公，赵氏转身看向沈知微，眼神复杂。
“既是陛下旨意，你便好好做。”她捻着佛珠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侯府家大业大，账目繁杂，若有不懂的，多问问我，莫要逞强。”
“是，母亲。”沈知微福身。
赵氏深深看她一眼，转身回了自己院子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，看着赵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才缓缓直起身。
春桃跟在她身后，小声问:“二少夫人，现下去哪儿？”
“账房。”沈知微转身，朝侯府东侧走去。
账房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，三间厢房打通，堆满了历年账册。管账的是个姓钱的老先生，花白胡子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见沈知微进来，忙起身行礼。
“二少夫人。”
“钱先生不必多礼。”沈知微走到书案前，看着堆成小山的账册，“母亲让我协理中馈，今日起，我便在这儿看账。劳烦先生将近年账册都搬出来。”
钱先生一愣:“近年……是指？”
“最近五年。”沈知微坐下，“从边关贸易开始。”
钱先生脸色微变:“二少夫人，边关贸易的账……向来是侯爷和二公子亲自过目，老奴无权……”
“陛下旨意，准我协理中馈。”沈知微抬眼看他，眼神平静，“边关贸易的银子，也是侯府的银子。既是侯府的银子，我身为世子妃，便有资格查看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二公子那边，我已打过招呼。先生若不信，可派人去问。”
钱先生张了张嘴，终究没敢再说什么，转身去搬账册。
五大箱账册，堆满了整张书案。
沈知微从最上面一册开始翻。
账目很乱，进出款项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花。可她看得极慢，一页一页，一行一行，指尖在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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